地球日 | 当绘画里的天空变得模糊：我们如何看见空气
其实，在人类试图理解和记录世界的过程中，天空也早已成为绘画中反复出现的主题。
空气会改变“我们看到的世界”吗？
从科学角度看，空气并不是完全透明的。
当空气中存在较多气溶胶——例如燃烧产生的细颗粒物（我们常用PM2.5来表示）——光的传播方式会发生变化：
这些现象，正是大气污染在悄悄改变视觉环境的典型表现。
画作是否在记录空气的变化？
科学界曾尝试用定量的方法分析艺术作品的视觉特征。一项发表于《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》（PNAS）的研究（Albright, A. L., & Huybers, P., 2023）分析了透纳和莫奈的近百幅画作，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：
研究认为，这一趋势与工业化带来的空气颗粒物增加具有一致性。
（C）Apullia in Search of Appullus（1814年），透纳
（D）Rain, Steam and Speed（1844年），透纳
（E）Houses of Parliament, Sunlight Effect（1899年），莫奈
（F）Charing Cross Bridge（1899年），莫奈
图源：Albright, A. L., & Huybers, P., 2023
当空气污染真实发生：从“看不见”到“必须治理”
19世纪，随着工业化发展，大量燃煤用于取暖和工业生产，烟尘与气体排放增加，导致欧洲城市（尤其是伦敦）空气中颗粒物浓度显著上升，空气质量明显恶化。这种变化不仅影响健康，也改变了人们所看到的城市景观。
到了20世纪中期，伦敦大烟雾（Great Smog of London）事件成为空气污染达到极端程度的典型案例。1952年12月，这场持续约五天的严重烟雾几乎使整个城市陷入停滞：能见度在部分地区降至数米以内，人们甚至“看不见自己的脚”，公共交通系统大面积瘫痪，医院不堪重负。更严重的是健康影响：官方最初统计约有4000人死亡，而后续研究认为与此次事件相关的死亡人数可能高达约12000人，另有约10万人出现呼吸系统疾病等健康问题。（Martinez, J. 2026）
这场灾难直接改变了公众和政府对空气污染的认知。英国随后于1956年出台《清洁空气法》（Clean Air Act），成为现代空气治理政策的重要转折点。
该法案及其后续政策主要包括：
这些措施逐步减少了城市中的烟尘和二氧化硫排放。研究显示，在政策实施后的十年间，英国烟尘排放显著下降，伦敦由煤燃烧产生的烟雾浓度下降了约76%。(Blakemore, E. 2022)
从结果上看，这些政策不仅改善了空气质量，也改变了城市的视觉环境——浓重的“烟雾型天气”在20世纪60年代后基本消失，城市天空逐渐恢复清晰。
艺术与科学之间的距离：我们如何“看见”空气？
不过，也有研究提出了不同观点。同样发表于PNAS的另一篇论文指出，画家确实描绘了雾和烟，但画风的变化更多反映的是艺术风格的演进，而非记录空气污染趋势本身。（Marmor, M. F., 2023）
这提醒我们，艺术并不能替代科学测量。这些跨越艺术与科学的观察，并不是为了“证明过去的污染”，而是帮助我们更直观地理解空气：
在世界地球日这样一个重新审视人与环境关系的时刻，让我们把目光落到一个更具体的维度——空气。绘画或许并不能精确地记录空气污染，但它们提供了一种直观的窗口，让我们看到空气如何改变世界的模样。同时，也提醒我们——
空气，从来不只是我们呼吸的介质；
空气质量，也不只是抽象的数字，它就在我们每天抬头看到的天空里。
作者 | 陆文琦
审核 | 黄新皓
排版 | 徐皛
参考资料:
【1】Albright, A. L., & Huybers, P., 2023, Paintings by Turner and Monet depict trends in 19th century air pollution, Proc Natl Acad Sci U S A. 120(6): e2219118120.
【2】Marmor, M. F., 2023, Most paintings by Turner and Monet show stylistic evolution, not changes in pollution, Proc Natl Acad Sci U S A. 120(16):e2302177120.
